kksp的碎碎念

　　這個觀劇感想最早我是希望在七月出門前趕出來，結果失敗。後來想在寫出七月的狂言會觀後感前寫出來，又是失敗。趕完狂言感想之後，暫時好像沒有氣力可寫，所以一擱置就也是一個半月以上。現在重新開始要續完這篇感想，自己的心中好像也有了些落差。這種事在我身上也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保證之後也會再犯，不過能努力把它完成總也還是比半途而廢來得好。這當中有什麼太奇怪的差距也還請見諒，若猜得出我究竟是中斷在哪裡…也不會有獎品就是了。

　　5月24日、26日Theatre Cocoon「わが魂が輝く水なり」觀後感，有提及劇情。
　　看完這部戲湧起的最大的疑惑，其實是「實盛對兩個兒子怎麼差那麼多？」
　　我沒去翻歷史，不曉得源平合戰時這些人物的關係究竟如何，也不知道清水邦夫藉古比今的赤軍聯合到底是怎麼狀況，看完戲也還是沒什麼興趣想知道，只是我還是覺得在舞台劇中始終沒有交待為什麼實盛對兩個兒子間的差距這麼大。所以愈到後面愈描述親子間的羈絆，我的疑問也愈大。
　　比起因為五郎的死而開始尋找死去之所、或是跟五郎的魂魄鬥嘴等等的，和兒子六郎的部份實在說是跟普通認識的人也通用。最開始再會時很高興，然後反對六郎跟五郎一樣前去敵陣，後來意見相左就沒有再會…。即使是作品中安排五郎的魂魄在實盛身旁，可是實盛起了不打算長活的念頭，就是因為五郎的死（不管其他什麼對年輕人的嫉妒等等的）。即使五郎的鬼魂在身邊，他整天跟他拌嘴，可是五郎一不在的惶然，跟碰上六郎的那種「你還活著啊，真好」，我自己總是覺得有些怪怪的。
　　說到他們那些年輕人時六郎也包括在內，可是其他時候六郎好像也不太在實盛的心裡。若說是因為意見相違，幾年前五郎也離開父親…。而且在舞台的最描述開始的樣子，也沒有那種失和父子的感覺。即使是父子之間不可能有完全相同的感情，那個又還不能成為對比的落差我就是覺得很不對勁，尤其是最後的收尾重心終於落在實盛與五郎父子身上時，那個部份就讓我更是介意。最後也成為我心中最大的困惑。
　　
　　這個作品從前半中段左右到最後接近尾聲的主線可以說集中在巴御前的身上，若非最後的結尾，齋盛和五郎父子就完完全全像是串場的了。這部份我也沒什麼意見，可是我覺得因為後來所揭露的巴喜歡齋盛的設定，卻讓我覺得有點灑狗血的感覺。本來描述中巴御前的處境，就已經有非常多的掙扎。出來領導眾人、被婚約者嫌棄等等的在立場上的掙扎、做了決定或是痛下殺手的苦痛、無人理解的孤獨還有現在在手中權力的滋味…等等的，其實已經夠複雜夠鋪陳了，但是最後突然冒出來說她其實喜歡實盛，我反而會覺得把她原先心中的糾葛都弱掉了。
　　或許是因為巴是故事的軸，幾乎這故事中的人都因她而動（平家軍的頭頭們算是例外），五郎被她所殺、六郎被她所用，而她取代了誰誰誰的位置、又操控著誰誰誰、又有誰反對她…但是實盛和她沒有那麼直接的關係，為了要讓實盛也隨軸而動，也算是給一個理由讓實盛迎向那樣的結局。但是…該怎麼說呢，那個關係在最後一加上去，就是讓人覺得有些不對勁。一方面可能是我不喜歡那樣子牽關係的方法，一方面覺得這個最後這個部份很平面。其他的部份，在前面的描述至少讓我有立體的印象，被婚約者嫌棄的部份雖然也是五郎在很後面說的，但是在那台詞之前，婚約者的愛人(?)的部份，至少就有給人那樣的感覺，也因為另一個女人的存在，巴捨了身為女性的某部和和當中的情緒也有被描述出來。最開始登場的巴是男裝登場，站在高崗上，所以她扮演著別人，擁有權力還有包括高處不勝寒的感覺，還有最後「其實誰在那裡扮演著〞那個人〞都一樣」的部份，多少都可以讓人嗅到那個味道，而殺了五郎的事在前面雖然沒有明說，可是巴面對六郎時會想起五郎，而有一些情緒表露，至少是有跡可循。所以在那些堆疊的情緒最後加上一個很平坦的東西，反而讓感覺散掉的感覺。
　　最後一幕因為前面包括人鬼之間種種的好笑部份的鋪陳，所以那個悲哀的感覺有出來。只是我還是忍不住會覺得有些矛盾。本來如果完全是都觸不到，加上前面那樣理所當然的在身旁、其實已是陰陽兩隔的感覺會更強，但是在那之前，五郎有替父親畫臉。只要是畫臉，就是至少跟實體的東西能有接觸，這個部份我是希望有更好的處理方式就是了。

　　以前看蜷川幸雄導演的二作都是希臘悲劇，因為希臘悲劇的特性，所以沒有換景的部份。這次有許多換景的部份，也用利用舞台深度的特性，所以覺得還蠻特別的。只是因為有蠻多戲是在舞台比較裡面進行的，所以坐在比較後排的我在第一場時看得比較吃力，覺得有些地方看沒有那麼清楚，後來還是靠第二場時用望遠鏡補完。本來我看各種戲並沒有很愛用望遠鏡，用也頂多是看一下而已，但是Cocoon雖然小，那個在舞台比較裏側的部份就有些不利於觀劇，雖然我一直覺得Cocoon是個座位死角很多的劇場就是了。

　　本來最初看宣傳什麼的，我也以為「わが魂が輝く水なり」是部跟希臘悲劇感覺比較像的作品，但是看的時候就覺得和想像得差異很多。因為已經接近終演（26日是所謂的「樂前日」，也就是倒數第二天），大概已經是接近完全的形式。別的導演是否有全然不同的詮釋方式就不得而知了，只是前半段人鬼同處都變成搞笑場面，我覺得對最後的最後是有效果的，倒也覺得這個部份是可以接受的。甚至就是因為有這樣的部份，蜷川導演才會找上野村萬齋來演也不一定。整個感覺引出新的部份少，運用原有的部份多。總覺得在「伊底帕斯王」的時候，蜷川幸雄有試圖去引出野村萬齋所沒有的什麼，但是在「わが魂が輝く水なり」中，用現有的東西去調配的感覺比較多。從最初拄著拐杖走進來的樣子、到中間一些比較有趣的點，乃至臉上塗白的最後等等部份的表現，都看得出狂言的影子。或許本來蜷川幸雄想要的就是那樣的部份，但是期望看到野村萬齋有更多不同面的我就會覺得少了一點什麼。
　　其實如果去看蜷川幸雄一年導戲的數量是很驚人的，所以他並沒有真的有那麼多時間去創新的東西，人員的配置和工作人員等等的都是打安全牌。像劇中描述父子情，也是實盛是沒有直接對五郎（實盛都只有在五郎不在的時候才露出惶然的模樣），而尾上菊之助演的五郎卻是直接對著實盛的，這一點跟蜷川幸雄之前對歌舞伎演員或是能狂言的演員對於寫實演技的部份的認定是一致的。在這個戲裡，五郎只對著實盛，而實盛雖然有和許多人對戲，但是大體上近乎於獨白的部份居多，即使是最後跟巴有一段對話也是一樣。不像秋山菜津子的巴御前和坂東龜三郎的六郎跟其他人都有多對峙的狀況。
　　看第二場公演時，在和巴的那段對話時我碰上了「恐怖的空白」。其實不是第一次碰上這個情形了，大概就是野村萬齋一瞬間忘詞了。之前碰上的空白時間稍微短一點（伊底帕斯王的時候吧），這一次的感覺就好像真的很長，那個感覺真的蠻恐怖的，不知道下面到哪一瞬台詞才出得來，真的是很恐怖啊。

　　不論是實盛或是五郎，多少有那種在比較外緣的感覺，戲的中心部也都是巴的部份。不論是男裝或女裝，秋山菜津子的確是熱演，而坂東龜三郎的六郎因為在故事中斷幾個比較強烈的場面登場，給人的印象也很強烈，因此實盛和五郎終究是讓人印象比較淡一點。誇張一點說，拿掉這兩個人而收尾收在那個寺中發狂的場面說不定也能成立。當然兩人的父子情其實蠻感人的，因為五郎的死之後拼命的戰就是為了尋死去之所、或是五郎竭力得想保護父親的樣子真的很感人。就是因為覺得感動，我對實盛和六郎間的感情就變得很介意。
　　這個作品中有一些虛實交錯的部份，坦白說我也有些看不懂它的意含，感覺主要人物沒那麼多，卻還是有點雜的感覺。不過這樣的作品自然還是有一定的完成度。在上半場的時候還真的有很多讓人不明瞭的部份，但是到下半場就整個一口氣都明晰起來。只是難免會覺得或許清水邦夫放了太多他想提的時代的東西或是怎樣的，虛實交錯、陰陽相隔、最後是發狂的人…，那個境界實在是不好處理與表現。而到底清水邦夫真正想講的是什麼，也實在是看不出來。也許那個「誰都一樣」的是一個點，不過我覺得至少他想說的不是懷抱什麼而想戰到最後的實盛的心情。當然這個作品本身耐不耐得住一再的重演，我也抱持存疑的態度就是了。
　　在26日（隔日的終演是午場，所以也可以說是最後一場晚場）的謝幕時，野村萬齋和尾上菊之助兩人硬把秋山菜津子和坂東龜三郎拉到正中央接受鼓掌，這是24日時看的時候沒有發生的事。那樣的舉動一方面是大家也比較放鬆的感覺，但是那個舉動其實也算是對於這部戲的一個感覺吧！姑且不說登場的時間，整個作品負擔最大的就是這兩個人了。
　　整體來說，還算是看了覺得還不錯的戲，只是也不會覺得是非常好的戲就是了。或許最主要還是來自我對劇本的一些疑問和困惑吧。也或許只是我不管對過去或是近代的日本歷史沒有那麼強烈的感覺吧。或許歷史上許多事情都一再反復，不同的只是時空環境，可是也許因為作品的寫法，我其實不太覺得到那個部份，所以看到最初的介紹提及那一點的時候，反而多了些…混亂的感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