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sp的碎碎念

一個人在途上 あの月の光に 恋を託した

「詩經的世界」讀後感

  坦白說,我沒有讀過詩經。雖然過往有想要讀,也買了一本有附注音還有逐字翻譯的版本,只是大概因為只看詞看不懂,跟喜歡自己抓感覺來讀的那種習慣不太一樣,所以幾次嘗試後最後擱置,沒有再讀下去,這次讀這本「詩經的世界」,主要是因為之前在看NHK的節目時對作者白川靜先生的一些對文字的看法覺得很有興趣,所以找來一讀。一開始的時候倒也有些因為譯者的用語卡住的時候(例如はなし直接譯成「說話」),也有像是一些譯注中的錯誤或是讓人看了有點生火氣的「不知」的註解,並不是很順的看完。只是畢竟講中文關連的東西,看中文還是比較方便,所以也還是把它看完了。因為分成好幾次讀,讀的時候的專注度也有差別,所以大概也不能說看得很詳細,只能說看了個大概,不過也算是得到新的觀點,所以也覺得蠻有意思的。
  本來近來我就從各方面深刻的感受到我們對於不同時空環境下的人的生活或是思維,有些根本上無法理解的部份。所以白川靜先生書中強調解讀詩經必須還原當時的時空背景和生活形態,我自然是覺得很有道理。雖然他的想法和理念並不一定全部都是正確的,只是我覺得放進神事的概念還是挺有道理的。當然白川靜先生也不是認為全部的歌謠都是跟神有關,而是認為某些歌謠裡面是相關的儀式,我倒也覺得還蠻有道理的。

  因為環境一直在改變,人們對於神的信仰也是一直在變化中,有些東西也逐漸丟失,但是早期的詩歌中留存那樣的成份,也是合情合理。像我就挺喜歡作者說「兼葭」一詩講的是水神的說法。或許是因為我覺得若引進這樣的想法,那首詩變得很容易讀。真的就是追尋字面的意思而尋尋覓覓,為什麼會「宛在水中央」,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不過我覺得就算講水神,後來當做形容對女子的追尋倒也沒有什麼有相違背的地方,因為就算是那樣穿過險阻溯流而上是比喻,那麼那個比喻裡所追逐的對象是水神也挺合理的。只是白川靜先生的意思是這首是祭祀詩就是了。我會覺得「水神」的說法有趣,除了詩意變成很明白之外,那個水神就是翩翩佳人的這個印象,似乎在整個文化中仍留有一些痕跡,所以我也比較容易接受吧。

  因為我沒有看完詩經,也沒看過這麼多歲月中各家的解釋(雖然白川靜先生在書中提了一些),所以對它的「寓意」沒有什麼特別的印象。也是因為如此,有些詩我也的確比較能接受他的說法,因為那讓有些詩看起來好像比較容易懂,沒有再給我很艱澀的印象。另外白川靜先生在全書中用了許多萬葉集裡的詩歌來比對一些其中的表現方式,我是覺得真的很有意思。只是這個部份也是我最覺得困擾的地方,因為我沒有讀過原文本,所以不知道萬葉集前那些「中文詩句」是怎麼來的,雖然原來的萬葉集似乎都是用漢字表記寫的,可是並不是像漢詩那樣,只是我不知道譯者杜正勝先生譯的是白川靜先生的現代日語譯詞或是完完全全是他自己譯的,雖然我也沒讀過萬葉集,對日語的理解也是有限,但是就是有些中文詞讓我覺得意思怪怪的,好像添了太多東西,而我不知道是作者添的還是譯者添的。這個部份就比較像是看中譯本而帶來的麻煩了。

  雖然我知道詩經是收那個時期的民間詩歌,但是畢竟沒有好好讀過,實在不知道裡面有什麼內容。這次看了這本書,看作者由很多方面切入和解析當中的一些歌謠,也了解了以前完全不了解的事。比如說他指出當時有么女(齊是長女)留家不嫁,為的是祭祀家廟,以這個觀點來看一些提到「季女」(么女)的詩文,感覺果然頗為不同,而且…彷彿就有一種命運和感情的無奈感讓人覺得頗有想像空間。原來詩經裡面也有這樣的部份可以供做參考,倒也讓人覺得挺有意思的。

  一個時代跟一個時代中總有些東西是會有很大的變化而很難真正去理解,但是在那樣的同時也會有些東西即使過了千年了依然沒有變化。像是書中也指出一些歌謠跟女性遭棄有關。人心會變一事果然是什麼事候都一樣的。作者還舉例說西周時的鐘銘文字中妻子的名字被刪掉的,因為那是祭器,看到更是讓人覺得心情複雜。當然詩經裡也有跟男女情意有關的歌曲,求愛或者是貪歡或許也是一直沒變的模樣,只是想像到那種在祭器上的名字被抹除的情形,還是覺得蠻衝擊的。

  雖然我理解還是很少,可是從詩文中勾勒出一些當時的生活形態(又或者是說從別的地方得到的資訊由詩經來補強)我覺得是很有意思的。當中有些詩句變成別的意思(又或者是有些仍保留原意)也成為現在一般的生活用語,這當中變遷自然也是很有意思。在書中作者花了相當的篇幅述一些作品在後來如何被切割或是曲解。我雖然還是不覺得他的想法一定就百分之百正確,可是讓詩經脫卻政治或教化的意涵,讓它更朝當時的生活貼近,我自然是覺得很有道理。在讀這本書之前,我倒也不知道詩經裡也有許多描寫征戰或是生活苦難的篇章,這個部份當然是有讀就會知道的,可是知道有這些篇章,倒也會愈發覺得這些詩歌講的是更直接的東西,即使有些歌另有深意,但是既然是口耳相傳的歌謠,有太多都是過份隱微且保含政治或是拐彎抹角的批判好像也很難想像,因為連生活困苦保受欺壓都直接說了…。

  看這本書我也深知自己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沒有辦法真的很能理解或是把握裡面的內容,只是我還是覺得這樣的切入法挺有趣的。雖然大概也不可能就跑去看白川靜先生更學術的「詩經研究」,不過…終究是一個機會能接觸到更多的東西。尤其是那個時代跟我們現今或是我們所想像的古代有哪些不同,也讓我覺得頗有興趣,有機會我也會再注意這個部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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