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sp的碎碎念

一個人在途上 あの月の光に 恋を託した

千年的密碼

  或許就跟我著迷於這個話題、不管什麼關連節目都會注意一樣,我可以理解研究者會喜歡以圖唐卡門為對象的事。只是看了那麼多節目,也可以感受到很多事是研究者早有定見。很多都是設定一個說法,發現找到的證據可以符合這個說法,就不考慮其他的可能性,常常會連基本邏輯都有點問題,所以我也愈來愈持保留態度。這次看DISCOVERY的「貼近埃及國王圖坦卡門」,雖然節目中介紹他們利用DNA來分析木乃伊的親緣關係而且還頗有成果,但是我但是看到時對當中一些事情也感到疑問。上網看了一下,對我覺得最…介意的有關阿肯那頓的部份也有研究者質疑。只是對方有講了一些DNA的問題,這個部份我沒有看實際發表的論文也不能評斷,而我是對節目介紹的方式或邏輯覺得有些介意。加上因為這次的播出我去查了幾年前號稱大發現,關於女王Hatshepsut的部份,似乎也有人認為那是後來另一個同名的人而非建神殿那一位;還有前陣子看到他們很「希望」KV63是圖唐卡門妻子的墓之類的事,我也漸漸對這些相關的節目持保留態度。

  主導的哈瓦斯出現在許多埃及的考古節目,這並不稀奇,因為他似乎是埃及當局相關事務的最高責任者。而他對於這些事情的確展現無比的熱情,只是他都會有一些預先有的想法(雖然他的預想常也不正確)。比如說以前我也有看到他認為哪裡是埃及豔后的墓,相信可以挖掘出什麼…之類的。本來考古就是要相信自己能找到什麼,也預設自己會找到什麼,才有它的意義(例如卡特當年也就是在找十八王朝可能埋沒在歷史中的某個國王的墓),但是從他選擇(?)的題材看起來,他特別關注一些比較知名的人物,這一點可能跟他要吸引資金或是媒體關注有關,也是無可厚非,但是多多少少有些…過分強調戲劇化的部份。

  如果我沒有記錯,幾年前圖唐卡門的木乃伊就已經被送出來過,做了斷層掃描,也對他的死因做了分析,是那次或是別次,也有過做DNA分析結果失敗的狀況,但是這次節目的鋪陳就好像是這次首度如此做。也許那一次跟這一次是同一回,但是節目中沒有明確說出時間,所以也很難判斷。這部份就當它是節目效果,不是節目中介紹的推論的核心問題,也就無所謂。但是像節目中介紹有記載說阿蒙霍特普三世是圖唐卡門的父親時,節目有強調這種說法可能是父親與其他父執輩;但是當哈瓦斯在收藏石碑的倉庫裡找到關於「國王之子圖唐卡門」時,卻沒有介紹說「國王」有可能還有別人。而說明阿蒙霍特普三世的木乃伊跟無法確定名字的木乃伊是父子關係時,說因為已知阿蒙霍特普三世和阿肯那頓是父子,所以未知名的木乃伊是阿肯那頓。這其實就有一個非常大的問題。假如阿蒙霍特普三世只有一個兒子,那這個推論自然是成立的,但是不只一個兒子時,這個論點就會有問題。我稍微查了一下,阿蒙霍特普三世不只一個兒子,假如別的兒子的木乃伊都確定在何處的話這推論還是可以成立,但是重點是要確定把握他全部的兒子。雖然看起來有不少親緣關係都能確定,但是是否真能百分之百把握三千多年前相關的父子關係也是讓人疑問的(畢竟連圖唐卡門都還有是阿蒙霍特普三世的兒子的可能性),何況節目裡完全沒有提阿蒙霍特普三世其他兒子的事。
  節目中的確介紹了跟KV55主的木乃伊的棺木一起找到的還有一些很薄的金箔,上面有寫阿肯那頓的名字,這一點說起來可能算是一個有利的物證,只是…重點應該是在那個含有名字的前後文是什麼,這一點節目中也沒有提及。

  我雖然也會懷疑像是只驗Y染色體或是現代法庭認可的方式是否能適用於近親通婚頻繁的時代,但是那個部份可能需要看詳細的實驗方式和資料才會知道。我畢竟只學皮毛,這個部份就算了。只是節目中最大的疑問結果還是在KV55的那巨無名的木乃伊究竟是不是阿肯那頓。

  看完節目我有一個感覺,大概是因為這些年我看推理劇,看了很多順向想過來好像蠻合理,但是反過來想時會發現那是以那個結論為前提的、有破綻的理論,這次看到關於阿肯那頓的推論時也幾乎是立刻湧上不對勁的感覺,所以才上去看關於阿肯納頓的木乃伊的問題,果然就有人以跑出來的資訊質疑這個部份。也因為我看推理劇的經驗,我也可以理解有些狀況上是他們真的沒有去想,不一定都是故意隱去那個可能性,但是從節目中也可以看出他們擷取對自身的論點有利的部份,或者說很多節目都一樣吧。

  以DNA的研究來追溯圖唐卡門的親緣關係,也確認了他父母的木乃伊在何方,的確是很有趣也另人感到興奮的。可是其他部份,明顯有些其他的誘導,該解釋的也沒有解釋。比如說在節目中大大描述猜測圖唐卡門的母親可能是Kiya,然後還介紹什麼圖唐卡門的保姆死後受莫大的禮遇,表示是母親早死,而Kiya正在那時候消失。但是在檢驗出木乃伊是圖唐卡門的生母之後完全沒有講她可能是誰,甚至連她是屬於他們那一族的人的事都不提(她和圖唐卡門的祖母有相同的粒腺體DNA,表示她在母系這一側跟圖唐卡門的祖母至少是同一個母系)。
  本來我以為這個部份會在第二次的節目中提及,但是那段節目裡完完全全就沒有提關於「THE YOUNGER LADY」的事,也沒講她究竟是誰(實際上在訮究報告中有公佈她可能是圖唐卡門祖父母的女兒,也就是圖唐卡門父親的姐妹)。這一點若就相關的議論來說,假如阿肯納頓娶了他的姐妹,因為血統的關係,那個姐妹很有可能會為后,但是已知阿肯納頓的皇后是納菲蒂蒂,她和Kiya都沒有被提及是皇室家人的記錄。而假如為后又有皇子,不可能會沒有記錄(至少阿肯那頓與皇后娜关蒂蒂間有六個女兒的事是他們所把握的情報)所以…極端一點說,關於她的身份是圖唐卡門的父親非阿肯納頓的旁證,所以…節目中也是隱去了這個段落。

  我明白我自身心中一旦懷疑,後面自然也比較會挑毛病,但是坦白說,在後半對於圖唐卡門的妻子的論述,也完全通過不了我平常的檢視。一開始哈瓦斯就覺得那兩具破壞嚴重的木乃伊當中可能有一位是圖唐卡門的妻子,最後的節目中則是在那邊強調說近親如何如何破壞了他們的家系。但是關於DNA的結果卻完全沒有提。我對於前面大大鋪陳了相關的測試,後面只用暗示的說遺傳病疾云云卻不公佈結果,自然是起了疑問。現在查資料,發現在DNA測試中那的確裡面有一具木乃伊是圖唐卡門未出世的幼兒的母親,但是卻無法斷定她就是皇后安克斯娜蒙。而且到底是不是節目大大提及的有踦形腳掌的那一位。有可能是因為實際上的DNA資料有點不全,所以沒辦法透過DNA說她是,不過節目放了暗示卻不介紹裡面確實有夭折小孩的生母,還是蠻奇妙的事(而從夭折的小孩回推,的確也有跟KV55是阿肯那頓的說法相衝的可能,假如她是安克斯娜蒙的話)。

  其實看了節目還有多多少少看一些情報時,我覺得有一點感慨。如果他們沒有先入為主的觀念,認為阿蒙霍特普三世的兒子就等同於阿肯那頓的話,顯然是可以用手中的資訊拼出更多失落的環節(就算那真的是阿肯那頓,他們應該要提出證明說那不是阿蒙霍特普三世的其他小孩)。但是終究敵不過他們「想」要的答案。像是節目中意圖把圖唐卡門敘述成實質掌權的君主,舉出來的證據是一些壁畫有把他畫在戰爭場面裡…等等的。只是因為他是法老,大家會畫他沒錯,但是那其實並沒有辦法證明他不是受人操控而是自己掌權(這一點我以前也提過了)。
  不管他的位置是虛是實,他畢竟是一國之君,被以那樣的方式畫下來,我覺得還是無法證明他英勇善戰。如果有別的考證,說明說那樣被畫的只有有實權的帝王的話我或許還會相信,如果只是圖畫有畫國王,仍然不算是夠明確的證據。以我自身的感情而言,我當然希望他英勇善戰,也當然希望他不是傀儡而是有為的君主。只是時間已經太久遠,當時的模樣是如何已經沒有人知道,輕易的去「決定」他是傀儡或是他英明有為,其實是很沒有意義的。如果有方式證明自然是很好,但是我倒也覺得那其實沒有那麼重要,畢竟他終究不是因為有什麼功勳而留名的君王。

  像節目這樣試著串起所有關於圖唐卡門的事,我覺得是挺不錯的。畢竟透過圖唐卡車這條剖線,能切割出一些當時不同事情的樣貌是真的很有趣。去解讀留存在木乃伊的身體裡留下的證據(DNA),也是非常有意思。只是要追溯他的一生,若不能在更明晰的檢證下進行,終究只是變成在編故事而已。比如說在認定他父親是阿肯那頓又避談於他母親的線索時,敘述圖唐卡門小時候備受寵愛,在六名姐姐的環繞下長大…我就會覺得很空虛。

  說真的,以前我並沒有懷疑過圖唐卡門的父親是阿肯那頓的說法。過去這個說法應該算是主流,只是因為節目中的介紹避去了一些我感到疑問的部份,我反而…有了支持另一側說法的傾向。這自然也是有不夠全盤理智的部份,而我也還沒去看完相關的論述,只是看完節目我反而對我過去相信的事有所懷疑,因為這個說法本身有它解釋不清的部份。

  過去在其他節目中已經讓人知道圖唐卡門因為遺傳疾病而拄著拐杖、也在死前幾天摔斷了腿。在當時就以他的死因是感染之類的來作收。只是這次他們還檢驗了圖唐卡門的DNA,發現他患了一種致死率甚高的瘧疾,所以或許是複合的原因讓他早逝。看到那樣的情報,一方面是忍不住讚佩現在DNA技術可以做那麼多事,一方面終究是因為自己再度想像起他最後的時日而有些愁悵。坦白說像他這樣在歷史沒留下多少名聲的法老,因為墓穴被其他菶掩蓋而讓現代人一窺全貌而勾起興趣,連相關的親人都替他找到,全都是因為未被盜墓的這個偶然。選他做為對象固然是因為他的那個時代仍有一些未解的部份,但是或許也還是有預算或話題性的考量吧。也許這波資訊發佈之後,會有機會利用同樣的方法去做更多相關的研究,知曉更多未能明晰的狀況,所以基本上是好事。只是…看了那麼多的節目,看過那麼多人期待著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故事可以訴說,一會是有人期待著那是做為傀儡的悲劇,一會又是有人期盼著他是英勇有為的君主…沒有人是從空白的底開始打造他的模樣,而是已鑄好模然後在那邊套套看…還是會覺得心情有些複雜。

  有些事情或許以後會有更明白的答案,也許不會;或許會有什麼新說法或是新發現,也或許什麼的都沒有。只是圖唐卡門從我做報告的那刻起就成了我青春的一部份,所以即使他的人生已消逝許久,我也終究,會隨著這些節目與情報,一直追尋著些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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