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境─7/26大阪「茂山納涼狂言祭」晚場觀後感2008-10-10 Fri 00:04
這一次總共看五場狂言公演的我,就屬這一場看完的當下湧起「幸福」的感覺。論起整場明明就有不懂的地方,也有我非常受不了的部份,可是走出能樂堂時還是有渾身暖烘烘的幸福感。果然,真的,兩老的合作最強啊。
因為我是在開賣當天就買了三場的共通票,所以位置大體還算不壞,但是三場相比的話,就是這一場的位置最好。位置不是在最前列,但是是望向舞台正好的高度,正前方也對到舞台右側。或許這一點些微的差距也讓我這一場的感覺特別好吧。這一場的解說是あきらさん,除了照例出來賣賣主辦單位所出的場刊和週邊之外,也對今日的演目略做解說。他提及千作千之丞兩兄弟的「無布施經」也是有好有壞,但是今天應該可以讓大家看到不錯的「無布施經」。其實千作さん的「無布施經」我在現場就已經看過兩次,所以我並沒有特別強烈的感覺。不過後來我自是了解到兩兄弟果然是最強的事實。 第一個演目是「粟田口」,雖然あきらさん有說是什麼東西,但是我沒聽懂,所以我就一直處於跟劇中的大名和太郎冠者很相近的狀況,就是不知道真正的粟田口是什麼。當然我知道粟田口一定不是人而是東西,所以比大名和太郎冠者好那麼一點點,但是中間有些玩文字語彙的地方也有點聽不懂,所以跟沒識幾個大字的大名也有得拼。 這大概是我第一次看七五三さん演大名的角色。當然各個演目中大名的狀況有些不同,但是這次的大名本來就也是特別遜一點。以前看的這類被騙子騙的演目中,主人也好果報者也好,至少他們還知道要叫太郎冠者出去尋的東西是什麼,但是這個演目中大名自己也不知道要求的是什麼,而即使有一張告訴人如何挑選好的粟田口的書信,又因為太郎冠者和大名都不識幾個大字,只能看懂其中描述的一小部份,所以也被騙子耍得團團轉。而不是隨便賣個東西給太郎冠者,而自稱自己是粟田口的騙子也蠻稀奇的。 我還蠻喜歡七五三さん的大名的,有一點點莽撞不私文的感覺,但是不是那種粗魯蠻橫的感覺。他的確有些威張,也許也會對下屬呼來喚去的,但是基本上很單純。其實還真的不太好形容,不過雖然表現出來的模樣沒有「可愛」的成份,但是還是讓我覺得蠻可愛的。也許就是因為我覺得他就是有一種愛嬌的感覺吧。 後來翻看演目大綱時,我也才終於知道「粟田口」是什麼東西,也才知道為什麼為什麼台詞中會在問某些話。只是那真的就是語彙上的趣味了,這部份我可能就要多看幾次才會比較明白吧。我看到騙子登場時,明明知道他是騙子,可是完全看不出他的企圖,看到他配合大名的要求做一些事的時候,我還真以為他只是要乖乖做隨從而己哩。以我自己這種幾乎和大名相同的思考模式來看倒也是蠻有趣的。 第二個演目「無布施經」我以前已經看過千作さん演的版本兩次。第一次看的時候的確也因為那當中有些詞語沒有很懂所以沒有非常理解。不過經過兩次,能夠懂或者是說可以感覺到的部份也多了些。只是以前看的兩個版本中我從來沒有覺得主人和僧人其實是相對的,只覺得可以說是僧人的獨角戲。但是當千之丞さん演那個主人時,感覺就完全不同了。 故事的內容和進行絕對沒有什麼不同,但是主人的個性浮出來,而他那個真的單純沒注意到僧人的暗示的部份浮出來之後兩人的對話,讓這個演目 看起來就是那麼不同。三度看千作さん的「無布施經」,雖然他的僧人都還是絕品,可是這一次真的是看得最愉快,而全場觀眾也很有整體感。或許我不太可能再看到那麼絕妙的「無布施經」了。 其實看過千作さん的「無布施經」,我就已經覺得不太可能看到超過他的版本。那種渾然天成的氣氛,僧人對於布施的計較、但是計謀被識破時的反應…。絕不是斤斤計較的吝嗇鬼,失敗時也非那種無顏見江東父老的羞恥感,而像是有些樂天的天性。明明是計較的卻又接受一切,明明是自己想的辦法到最後失敗時,是那種單純「啊,糟了」的感覺…。那個感覺如此獨特,真的很難形容,可是或許我心中已經把他的「無布施經」當做標準版了吧。 說真的,最初看到納涼狂言中千作さん唯一登場的演目是已經看過兩次的「無布施經」,多少有一點點失望。可是實際上看這個版本之後的那種幸福的感覺,掩蓋了這場公演其他的負面的感覺,所以整個讓人覺得很開心。當然記錄整場公演的狀況時,我覺得不中意的地方還是會跑出來。但是一想起這場公演最先浮現的便是那個讓人心愉快的「無布施經」而覺得開心。甚至五場公演之中,我會覺得這場公演給我的印象和感覺最深、也讓我最愉快,完全可以說是因為這個「無布施經」。 「無布施經」是千作さん的得意演目之一,所以他自身演這個演目時可能也很游刃有餘。但是另一方面則是與千之丞さん共演時兩人累積七、八十年的默契、還有千之丞さん自身的技量能真正與千作さん相對,所以他的那個真的沒注意到要給布施的主人很有效果。讓我見識到果然還是兩兄弟最強的事實。野村家的兩老若也能常常合作就好了,他們分開各自成一家之後,其實也是讓觀眾少了很多看好的表演的機會。這一點茂山家就是萬萬歲了。 其實千作さん跟之前一樣,起身時需要人攙扶。只是這次的感覺比較俐落,扶起來之後也沒有很吃力的感覺,所以那個部份完全沒有影響整體的觀感。只是聽聞八月的時候千作さん又動了某個手術而休養了一陣,所以未來他的身體狀況也還是會漸漸減弱吧!這是無可逆的事實了。 最後一個演目是「吹取」。看這個演目時我的心情在兩端震盪,所以說痛苦也不是,說歡喜也不是。真是奇怪。 痛苦的原因是來自逸平的聲音。那個感覺從在幾年前NHK的特別節目「日本式的夜」之看他和宗彥與童司(?)表演一小段「呼聲」時就有那樣的想法。那是我第一次看逸平跟狂言有關的演出。後來偶爾有看他演沒有幾次狂言,有時候是在會館,沒有那麼明顯,不然就是台詞比較少,所以我覺得他聲音有壓。但是到這一場首度看他演シテ,對我來講就是有些痛苦的經驗。 他平常講話什麼的我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好,但是(在能舞台)演狂言、說著台詞時,我總是覺得他的聲音根本上就不適合,即使有人稱他的聲音是美聲。茂山家也有其他人聲音算是偏高的,可是不曉得為什麼就沒有像逸平的聲音一樣,對我來說很刺耳。也許他自身也得意於自己的聲音和力道吧。但是對我而言真的蠻痛苦的,而我也真的有好幾次在逸平講台詞時真的忍不住而把耳朵摀起來,也決定下次有機會要記得戴耳塞(認真的,不是誇飾)。 但是這個演目自然是有讓我覺得很愉快的部份。「吹取」之中,主角為了討老婆,便找來他會吹笛的友人代為吹笛。我覺得最有趣的是吹笛的部份是對嘴的,而且觀眾也都看得見是笛方的人在吹。我的位置正好正對吹笛友人(宗彥)和後方的笛方,所以那個畫面也感覺特別有趣。的確如「狂言ハンドブック」所說,演員若自己吹笛會比較有風情,但是看到兩人的配合倒也是頗為有趣。該怎麼說呢?平常的對嘴或是事後配音或是代彈之類的都是不讓人知道其中的虛假,可是將這樣的部份(包括一些道具啊、在場上變裝等等)堂堂展現在觀眾面前,也算是狂言的特色。而且看到宗彥那樣裝模作樣的要吹笛,笛方都還是可以對上,看起來又不像一直盯著前方看的樣子,這個部份倒也很有趣。 吹笛之後引來的女子自然是…,這也算是狂言間的老梗。雖然各種方式想討個老婆的失敗率蠻高的,不過倒也不是全部都會失敗就是了。這一個演目的收尾也有一點點在我的預想之外,所以也覺得很有趣。 本來因為三場公演中宗彥都是演配角而讓我有點介意,不過因為這個配角感覺起來也是很美味的角色,而且因為是被拜託的友人,所以終於有點優勢的感覺(比起日常的感覺),戲份也與主角沒什麼兩樣,還有對嘴吹笛這種狂言中很少得見的有趣場面,所以後來我就覺得不是シテ也不要緊。當然這對兄弟比前一對和前前對兄弟都有一段距離,還是有一點靠著年輕的勢的感覺吧。 雖然也有因為逸平的聲音而真的覺得很痛苦的部份,可是因為見識到最強的兩老,心裡還是感覺滿滿的。走出能樂堂,又拿了一瓶梅酒,正好看到在第一個演目演騙子的千三郎さん正要把車子開走,因為視線剛好對到,所以他也跟我點頭示意。我也因為證實了那些車子是他們開來的而覺得有趣,不過也忍不住好奇,他一個人開走大轎車之後,剩下幾輛小車和一輛六七人坐的小巴,他們那些人真的裝得完嗎(笑)。 想著隔日就是這次看的五場狂言公演的最終場,我懷著歡喜的感覺,輕輕鬆鬆的踏上歸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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