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sp的碎碎念

一個人在途上 あの月の光に 恋を託した

越境─7/26大阪「茂山納涼狂言祭」午場觀後感

  放棄了舟車勞頓的夜行巴士,我在午後才乘著新幹線來到大阪。畢竟兩年前坐夜行巴士之後去看公演的感覺並不是那麼好過,老了兩歲之後,還是新幹線對身體負擔小一點(汗)。甚至在猶豫之後,我也沒有購買外國觀光客可使用的JAPAN RAIL PASS。主要是
利用PASS的話只能坐東海道新幹線較慢的車種「ひかり」和「こだま」,而不能坐「のぞみ」(即使自由席的票價是相同的)。而在這幾年「のぞみ」增班、「ひかり」減班的狀況下,從東京到大阪不只是只有半小時的時間差,還有班次的多寡問題,再加上匯率的問題,用台幣買JR的PASS,以我的行程來說實在也省不了多少銀兩。於是這一日我在品川才買了車票,坐著「のぞみ」來到了新大阪。
  因為時間抓得太緊還是有一點點匆忙(簡而言之就是賴床的後果),但是我還是安然的在開演前十分鐘左右來到了大槻能樂堂。因為時間不多,所以進了能樂堂之後,就直接走到座位上。下午一點多,在萬里無雲的驕陽下走了快十分鐘,意外的沒有渾身是汗。那樣的溫度在易成眠的午後還真的有點危險,所以我也先閉目養神。
  這一場的觀眾並沒有很多,中正面和脇正面的後方都空了一些位置。雖然習慣歸習慣,看到還是覺得有些可惜。

  今日的解說是千之丞さん。兩個多月前我看的公演也是由他解說,所以最開始有點怕他會出來說類似的話,說某人缺席之類的。還好這次並沒有。他提及了這一場公演的兩個巧合,一個是演目皆以「り」結尾(花折─はなおり、維盛─これもり、神鳴─かみなり),另一個則是平常他們對服裝會特別選擇,一些比較特殊的衣裝會儘量不要重複出現,但是這次三個演目中都有出現某種服裝,也就是有撞衫。也是這種標榜由觀眾票選演目才會出現的狀況。如果千之丞さん不提,倒還不知道平常他們連裝束出現的頻度也會考慮,所以也覺得蠻有意思的。而這陣子正好是大阪的「天神祭」的時間,千之丞さん也提及受主辦單位sector88邀請去他們辦公室所在的高樓欣賞煙火(?)的事。

  「花折」在夏日來看還真有點像是過季的演目,不過描述的賞花的感覺還蠻不錯的。新發意在要外出的住持的要求下不能放賞花的人們進來。那些賞花的人來到,聽聞了住持的話,也只好放棄離開。只是他們在寺的外面找到一個好地點可以看到寺中的花,於是就在那裡飲酒作樂了起來。在寺中聽聞外面聲響的新發意結果忍耐不住,去把那些賞花的人都帶進寺中,而他也與他們一同飲酒唱歌跳舞,很是愉快,而漸漸酒醉的新發意…。
  說這種因為飲酒而造成的失敗,在狂言中不知道出現多少次了,所以並不特別新鮮。比較有趣的還是賞花時又謠又舞的感覺很有風情。正邦的新發意該怎麼說呢?倒沒有什麼無邪的感覺。或許有單純的那一面,可是…好像感覺不太出來他自己把自己放在怎樣的位置。茂山家後輩中,他畢竟年紀稍稍大一點、未來是當主,所以整體比較有安定感。但是即使後輩中看他演最多次シテ,還是有很多東西看不到的感覺。真的,路還很長呢。真要說的話,大概希望他的新發意也能多一些愛嬌的感覺吧。這部份或許有些是天性吧!但是好像真的還看不見他賦予作中人的個性。嗯,不過要說起來的話,我看他演シテ的時候,有一種在演樂天派的感覺,但是跟那種真的滲出來的東西,還是差很多。
  本來看到宗彥在這個演目中只是賞花的眾人的一個,還不怎麼期待,不過這個演目中住持登場的時間少,賞花的眾人登場時間多,而且飲酒作樂的部份也還蠻多的,所以我也蠻開心的(單純),只是他在演到起來倒酒時到最後的最後有疑似比較混(也有可能是時間沒抓很好所以最後加速),害我當下也有點想吐槽他。因為我看他精神不錯,一直沒有覺得怎麼樣,但在網路上看到其他人對那幾日的舞台上的宗彥的評語都是瘦得很恐怖,我自己因為沒在注意那方面,看到別人一直講一直講也覺得怪怪的。雖然喜歡宗彥的人好像很多會自動關心他的狀況而有點鄰家長輩化,我自己也免不了會這樣,但是覺得他都沒吃東西的就實在太誇張了。只要他看起來精神好,看起來很有幹勁,其他的我倒不怎麼介意。
  「花折」最後的結果就跟標題有關,所以這個演目中也難得搬出了大型的道具。這個部份我倒也蠻喜歡的。雖然也可以很抽象的表示,但是有了那個道具,最後的部份也比較有效果。這個演目中眾人一同賞花飲酒作樂的樣子,或許跟現代日本人的賞花也是沒什麼兩樣吧,這一點倒也是很有意思。

   第二個演目是新作狂言「維盛」,是比較沒有什麼好笑的部份的作品。講的是一個因為戰爭一家離散的茶屋主人碰上了平維盛,聽他講述他的事情之後反而轉而同情他的事。主要就是維盛的獨語。雖然千之丞さん有提及這個由笛方帆足正規所作的演目原來是兩(老)兄弟一起演,後來是千之丞あきら的父子檔演,而這次輪到あきら童司的父子演下去,但是這種有大半在獨白的演目,童司顯然是力不足。該怎麼說呢,在那裡壓低聲音的獨白並不能說沒有做任何努力,那樣的聲音表現若跟一般的演員相比說不定已經算比較出色了,但是維盛的人生的感覺完全出不來,反而茶屋主人本來看到高揭的榜、想要抓維盛,卻被維盛的獨白感動到的部份情緒比較有出來。雖然前面也有敘述他跟家人分離,但是在他為維盛哭泣的時候,真的就有讓人感受到他即使有些站在敵對的立場,可是發現對方跟自己一樣一家離散,而且還有比自己更苛酷的命運時,轉而同情的心理轉折。童司的維盛,的確有用聲音切切敘述自己的人生的部份,可是那個人生完全沒有浮出來。所以…有種敵對的兩方結果都同樣遭受到與家人分離的命運的部份,全部是あきらさん的表現中浮出來的。童司的維盛還是需要多一些歲月吧!對於立場算是最自由的童司來說,維盛其實是離得最遠的角色吧。

  第三個演目是「神鳴」。沒想到這個演目的開頭就讓我興奮不已。原來能舞台上的「神鳴」是這樣的演出方式,實在是太讚了。兩年前我在池袋的東京藝術劇場看過相同的演目,那時候以為登場方式差不多,可是光是登場方式的不同,這個演目就該在能舞台看哪。
  在神鳴登場前,揚幕也還沒拉開的時候,就先傳來咚咚咚的聲音,而神鳴伴隨著那樣的聲音一路到舞台中央才躍起再落下。也就是說原先伴隨著隆隆雷聲出現的神鳴在橋掛上都還是在雲端,到了舞台中躍起的那一瞬才是踩空落下…。這已經是在空無一物的能舞台上能做的最極致的描寫吧。尤其是看過一般會場版本的,看到能樂堂版的,真是無比的興奮啊。
  說起巧合,我在相隔不到二十四小時,就看到七五三さん戴面具演腰痛的角色,自己也覺得還蠻巧的。
  不過七五三さん的神鳴每次看每次都覺得很可愛。當然有一點任性蠻橫的感覺,可是因為有那種愛嬌的氣氛,所以還是覺得很可愛。和千五郎さん相比,七五三さん就是多了一點愛嬌的感覺。無關長相問題,果然還是兩個人的氣氛就有一點差距吧。雖然我相信千五郎さん若演神鳴也應該會很可愛,但是兩個人之間感覺就是不同,未來大概也會愈來愈明顯吧。
  因為故事本來就有點異想天開,千之丞さん演的這個混不下去而要去別的地方討生活的醫者也看不太出來到底是哪裡不行。不過大概就是因為那混不下去的醫者也才趕大膽嘗試那種奇怪的治療方式,這個故事才能成立吧!
  跟兩年前相比,宗彥醫者還是有種滿是縫隙的感覺。該怎麼說呢,果然就還是年輕靠著勢的感覺,千之丞醫者的一舉一動就是沒有什麼多餘的感覺。只是不同於絕品的無用男,千之丞醫者有種有點小聰明的感覺。不能否認我會覺得宗彥那樣子比較像混不下去的醫者,但是或許那是來自對本人的印象而非演技(汗)。當然看宗彥版時完全沒有想像關於他混不下去是什麼狀況,但是聽千之丞醫者講說他混不下去時,好像真的有那樣的過去,宗彥的就是完全看不出來。當然這個演目中的醫者拿釘子治雷神還是有點太大膽了,中規中矩的醫者大概也做不出來。
  或許因為這個演目本來就是以神鳴允諾八百年的無水災旱災而唱著祝福的歌曲離去,所以最後並沒有吟唱附祝言,不然地謠四人一字排開吟唱附祝言應該蠻不錯的。

  離開大槻能樂堂,又照例(?)拿到一瓶梅酒,因為是下午天還很亮,我也注意到能樂堂外停了一堆京都車牌的車。這一日的主辦單位的本社也在大阪,所以應該都是茂山家的車吧,這一點也在稍晚得到證實。

  離晚場還有一段時間,我悠閒的走回飯店休息。沒有那一點時間間隔,精神上還是有些吃不消的。這日的天氣一直很晴朗,我走過難波宮跡旁,望向復元的太極殿階梯。千百年前或許也是有著同樣的午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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