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sp的碎碎念

一個人在途上 あの月の光に 恋を託した

前夜(想)

  三年前的10月20日,我在離開京都伊勢丹的小型美術館「驛」之後,看到架子上放著當期的「KENSYO」,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讀完了茂山宗彥的訪問。首次觸及他的苦惱的我,也從那一刻開始了對他「花子」的等待。
  最開始我並不知道這個等待是要多久,甚至也不知道他心中的一些曲折,只是因為單純喜歡這個人,又從多年前就知道他,所以想要參與他一個重要歷程的公演,如此而已。只是動念雖在一瞬,後來又經過了許多堆疊,讓這樣的心情變成切切的想望。
  雖然覺得茂山宗彥在電視劇的表現還算不錯,但是論起狂言師的他,實在是課題堆積如山。有時候的確有很不錯的表現,但是身體與表演的安定感欠佳、常會吃螺絲或是感情投注上的問題,大概也不是一時半刻能夠解決,加上他還有膝蓋動過手術還有輕微心臟病等身體上的毛病,從身體的觀點來說也不是很利於狂言師這個職業。

  但是即使是如此,我總覺得他也是最…像除了狂言以外就真的什麼都沒有的人。其他的狂言師多多少少給我那種做別的事都有可能成功的感覺,但是他給我的是是那種除了小時候用各種方式灌進身體的狂言之外什麼都會做不來的印象。所以有一天他說像他那麼笨拙的人演一些某方面來說也同樣笨拙的人們也是有意義的時候,我也覺得那好像就是為何他最像只有狂言的「答案」。

  本來像他那樣情緒起伏激烈,演什麼又像是全部都投擲進去的方式,並不是那麼適合需要俯瞰視點的舞台。對於身體安定感的掌控,也是在狂言師的歷程中優先的事項。安定感不足的問題當然還是他一個重要的課題,但是能樂師理想的境界是心在台上眼在台下的「離見之見」,從全然抽離的方向或是全然投入的方向接近那樣的境界,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只是最後有沒有機會做到,還是看他個人的能耐和努力到哪裡,雖然我可以預測他必定在蠻快的階段會碰上很大的困難,也不知道他是否能過得了那些難關,想像著多年後的可能性也許也有些不切實際,但是若真能在各種煩惱中成長,我相信他有機會成為一個很有趣的狂言師。

  而就是因為他那樣的性格或是演出方式,我也就特別看重「花子」,因為「花子」後半中近乎獨演的段落,就是要靠脫卻一些氣力的演技。所以即使是用心全力演出,也必須要拔掉一點力氣,對於茂山宗彥來說,也是他最需要做得到的部分。他自己是否意識到這一點我並不知道,但是他自己把「花子」當做是最後一次的脫皮,也是有了某個程度的覺悟吧。

  三年間等待一個舞台,對自己來說是個異樣的經驗。 從剛開始想看宗彥的花子到現在,我已經看了舞台上的宗彥好些回。那些公演中有留下問號的時候,整體感覺不錯但是看他台詞竟然漏講的時候,也有著真的非他不可的舞台。而在那之外,我也因為他演出的晨間連續劇而混亂了一陣,又因他為了趕拍那沒什麼內容的晨間連續劇番外篇但隔日卻生病沒有登台而暴怒,到今年也對他花一個月的時間去排練代替弟弟參與演出的舞台劇公演的東京公演,不到一週的日程卻又每場不到五分鐘,更是心中起了疑問。最後也全部以七五三さん認定沒問題就沒問題而壓下心中的憂心。本來也覺得公演前三個月還跑到捷克去自行車旅行也太扯了,可是騎腳踏車正好可以鍛鍊膝蓋周邊的肌肉,對於因為膝蓋動過手術就有著「還要再瘦一點」的強迫觀念的宗彥來說,應該是好事(他在今年稍早竟然還以「釣狐」時的體脂肪率4%為目標)。

  只是即使是如此,對於腳踏實地的重演重要演目的茂來說,看起來完全是繞遠路的宗彥總是讓我覺得有些不安。尤其是想到台下的觀眾中還有一些是因為他晨間連續劇中的角色而來,心裡也總是有種奇異的感覺。我自己也是十多年前的晨間連續劇才知道宗彥,倒也不是說先來的就比較偉大。可是那些fans中有一群人現在還死命的在狂言舞台中尋找和「ちりとてちん」有關連的點,比如說不久前投票選「昆布売」讓宗彥演,只因為台詞裡有一句台詞裡有「若狹小濱」…。這些年來,我一直篤信台下的人以怎樣的態度與台上的人相對是很重要的,這樣的狀況對當日的舞台有什麼影響,我難免會抱有一些比較悲觀的想法。只是或許包含了這些負的部份,才是他現今的真實,雖然我並不樂見。

  一個人站在舞台上究竟是會有什麼姿態,在那一個瞬間到來之前沒有人知道。在舞台的背後有多少努力,而那些努力是否真的足夠,似乎也沒有辦法判斷。不管這個舞台意義多重大,時間的流並不會因此變得寬容,也不會讓舞台本身的瞬間多做停留。台上和台下的人不管心思是如何,來到這一瞬間又抱持著怎樣的想望,交會也就只有在那個短暫的時空。有許多心情和思緒會終結在那個舞台,也會從那個舞台開始。

   而我也知道,我會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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