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sp的碎碎念

    一年多前，我曾經寫過一篇「日本的食品問題」，列出當時日本的媒體報導的食品問題。當時是以不二家的事件為首，包括很多跟風發佈的跟保存期限關連的事件。但是在那之後，日本又爆發了多起的偽裝事件，而且有些影響層面很廣的事。有人可能會覺得日本怎麼變成這樣。這些事件的爆發的確跟日本人的變化有關，可是主要的變化是來自這些事件會揭露，許多是來自所謂的「內部告發」。這個部份是過往日本比較少有的現象。不過這部份牽涉到日本的社會面和經濟面，還是看專家的論述就好了。我只是單純的想列出去年至近期愈滾愈大的「事故米轉賣」等我還有印象的幾個事件，再加上一點感想。至於毒餃子事件我覺得問題出在中國的機率比較大，所以不算在內。
    我雖然還算喜歡日本的一些人事物，但是我對日本或日本人沒有什麼幻想，不會覺得日本人就不會幹什麼事，不過這當中的事件對沒有奸商氣質的我來說，倒是想都沒想過的。
    前一篇文章時我雖然多以「使用期限」代過，不過後來我才知道日本對於相關的期限有兩種規定。在包含製造日期的5日以內的品質會急速低下的狀況下，標示「消費期限」，表示要在期限內食用完畢，例如一些便當等等的。這類的食品就是當「消費期限」過了就不宜食用。「賞味期限」則是期限超過5日的食品，「賞味期限」所表示的是該食品能美味享用的時間，在「賞味期限」過之後仍可以在一段時間內食用。不過這些都是在未開封的狀況下。這次述及的狀況中，直接以「消費期限」或「賞味期限」敘述。

    2007年6月20日，冷凍食品的加工業者「北海道加ト吉」所製做的可樂餅被驗出混有豬肉，販賣原料的「ミートホープ」一開始宣稱是牛肉不小心混入了豬肉，但是在之後的追查發現，ミートホープ從在出品的牛絞肉中混入豬肉、雞肉、麵包邊等，利用化學原料或是血液等調整色澤和味道；也有報導指出ミートホープ亦有將腐敗的肉切碎混入產品中，還有用接來的雨水代替自來水做為解凍用途，另外還包括偽造牛肉原料的證明書、消費期限的偽裝等等。除此之外，ミートホープ還跟加ト吉工廠的廠長買廢棄的可樂餅再轉手賣出（那些可樂餅是生產包裝時所產生的零頭）、因為味道或狀況等被退貨的商品先是向保險公司索賠，再將退貨的食品繼續賣出等等，違法的狀況可說是多不勝數。
早在2006年月2的時候，就有ミートホープ的人帶著絞肉去日本的農林水產省商量關於虛偽標示的事，結果也在互踢皮球間延遲了及早發現的時機。但是以時間點來說，這也是近年許多食品問題內部告發的一個開端。
    ミートホープ的這些行為都不是一日兩日的事，而是多年間持續進行，甚至有些狀況有可能是在創業初期就開始進行。在事情發覺數日後，ミートホープ解雇所有員工，於7月18日申請破產。社長則於2008年3月被判刑4年。
    在ミートホープ這些不正行為下，能將絞肉持續以低價供給給客戶，又因為碰到申訴時接受退貨都很爽快（再轉賣與轉嫁保險公司），所以也很受歡迎。

　　2007年8月，北海道知名的「白色戀人」（白い恋人）的產品被發現有將賞味期限向後延一個月的情形（非「白い恋人」的產品最多則有延到兩個月）。開始改產品的賞味期限的狀況可能從十年前就開始。。另外也有兩起石屋製菓出產的冰淇淋生菌數過多的狀況）為此工廠停業，石屋製菓的社長辭職，後任社長由實行緊急融資的北洋銀行派遣，並重新改組高層。歇業的工廠於11月15日復業。這件事雖然當下引起渲然大波，但是跟其他事件相比，後續處理算是蠻明快的。可能也跟「白い恋人」算是北海道名產，而之前北海道也才發生ミートホープ的事件，所以許多人士都有施力吧。
    2007年9月，在三重縣的百年老店「赤福」所販賣的名產「赤福餅」被通報製造日期和消費期限有虛假表示的情形，在調查之下，發現不只是標示日期的問題，還包括他們長年將賣剩的餅和餡分開之後回收再利用。另外需以重量順標示的原料，也未以正確的「砂糖、紅豆、糯米」方式表記，而是把砂糖寫在最後。另外關連企業間也有使用回收的餅的狀況。重複使用餅和餡的問題當地的保健所已經把握，但是也是沒有通報而放置。
    相關的報導則指出製造日的偽裝至少從三、四十年前就開始。以前我去名古屋的時候，曾經有買過「赤福餅」來吃。若以最簡單的比喻的話，就是紅豆餡包在麻薯外面的感覺。後來我發現連不只是名古屋，關西像是大阪等地的名產店也都是大量販賣。以那樣的銷量來說，原先製造日期都標當日、消費期限標隔天，的確也是不太合理。
    事件發生之後，10月底會長辭職，而一族的社長繼續留任。赤福停業至2008年1月30日重新開業。

　　赤福和白色戀人的銷量是名列各地土產的第一名與第二名，而在停業之後重新開業，產品還受搶購而銷售一空。後來是怎樣不太有看到報導。可是對於那種搶購的心理我是有些不太能理解。

    2007年10月，吉兆集團下的「船場吉兆」被發現在福岡所經營的店中賣剩的數種甜點每日重貼關於製造日期和消費期限的標籤。後來發現許多配菜也在消費期限後繼續販賣。最初船場吉兆側說是打工的女性們的責任，相關的人出來開記者會否定，並說明被強迫要在責任報告書上簽名。
    11月的時候被發現在大阪的本店所販售的九州產牛肉標示成「但馬牛」，普通的肉雞偽裝成土雞販售。船場吉兆側的辯解之詞是說關於牛肉的部份是現場人的指示，肉雞的部份說是被騙。不過現場的員工否定，被指名的店家則說根本沒有和船場吉兆有業務往來。一直堅持說都是他人的問題的經營陣在12月中開的記者會才首度承認那些事是經過企業高層的指示。
    後來在今年5月的時候，「船場吉兆」所經營的高級料亭中儲把客人吃剩的菜用別的調理方法煮過或者是重新裝盤而端給坐在下位的客人。這在四家店鋪已經行之有年。
    2008年船場吉兆申請民事再生的手續，歇業的店也在1月下旬重開。但在5月被揭露重複使用吃剩的菜之後，預約大減。最後於6月23日行破產手續。

　　除此之外，從2007年至今，也有幾起偽造產地的事件傳出。例如公司本身就叫做「比內雞」的加工業者，結果被發現所生產的標榜比內土雞的肉與蛋的燻製品，根本不是用比內土雞（比內土雞是日本東北秋田的名產土雞，由當地的比內雞公雞和美產的Rhode Island Red母雞所交配而成的土雞）所製成，還是低價收購一些已不能生蛋的老母雞來使用。事情發覺後，該公司也是以解雇員工並申請破產手續的結局作收。因為這樣的事件，今年四月當地才開始推行認證制度。　
    2008年6月，販賣肉品和經營飛驒牛餐廳的「丸明」被發覺使用較低等級的肉當做飛驒牛售出（飛驒牛有採用五級評等，二級以下的不能標示為飛驒牛）。社長原先也是推說是現場員工貼標籤時的失誤，也和現場的員工的意見形成對立。而在之後的搜查，也發現除了用低等級的肉混裝高級品之外，也有包括產地的虛偽標示、回收利用過期的牛肉再販賣。這些不法的狀況也是行之有年。另外這個事件中也爆出歧阜縣在檢查前事先通告「丸明」的狀況等有疏失的部份。而「丸明」的社長於6月底下台，於7月底暫停營業（但又爆出仍持續出貨的狀況），預計於9月中旬再開業。
　　關於鰻魚產地偽裝的事件例年一直有發生，今年6月的時候「魚秀」被發覺將中國產的饅魚數百萬隻偽裝成日本鰻魚名產地一色所產的，理由雖說是受毒餃子事件影響使得進貨賣不出去，可是後來被發現計劃擬定是在子事件前在那之後還有大量進貨的狀況，而且不僅是單純的產地偽裝，還有一個假的公司來進行買賣和相關事宜，還付錢給相關人士當封口費…等等的，手法也很複雜。在之後也發覺這家公司有其他的偽裝事件。
　　近日也有另一起的鰻魚的產地偽裝、蜂蜜的產地偽裝、海葡萄（海藻）的產地偽裝等等的。光是我看新聞報導也看得頭昏腦脹。但是這些產地偽裝的問題恐怕也僅是冰山一角吧。像是名古屋的土雞品種「名古屋コーチン」在去年的抽樣檢查中，也察覺有兩成左右的「名古屋コーチン」因DNA的檢驗而證實是偽裝的。在日本產比其他國家產的產品價格高出一截的狀況下，還是會有這樣的情形發生吧。

　　最後要提的是最近所發覺的「事故米轉賣」的問題。9月5日的時候媒體報導，米的加工公司「三笠フーズ」將政府等機關原先販售限定做為工業的漿糊或黏著劑之類的事故米（例如進口的米發現有過量農藥、或是發霉等問題）當做一般的米出貨。最初也是推給現場的人員，而後才承認。去年1月關於三笠フーズ的違法行為就有複數的人向農林水產省通報，但是當初進工廠檢查沒有發現異常，結果使違法行為又繼續下去。農水省也承認在過去5年間對事故米所進行的96次檢查中沒能發現這個問題。
　　「三笠フーズ」透過直接或是間接的方式，不只將那些污染米包裝成食用米，亦將那些米賣給一些釀酒廠，還有一些米菓的加工廠，或者是像老人院或是醫療設施等地方的伙食等等。雖然是大阪的公司，但是1997年合併了一個九州的業者。這次使用到這些事故米的酒廠或是米菓製造業，九州的廠商佔了相當大的比例。
　　「三笠フーズ」不只向政府收購事故米，還跟一些公司購買發了霉的進口米等等，原先就是以轉賣為目的（因為以那樣的標價製作漿糊，成本會超過售價）。購買的酒廠等都是以平常的價格購買用米，也有的要求提供國產的證明，但是三笠フーズ一直到事件發生後都還繼續製造假的證明書。而且在整個轉賣的過程中，使用了很複雜的方式，經過許多家公司（有些虛、有些實）還有原先就準備二種不同的帳簿規避追查。
　　「三笠フーズ」這樣的行為已經行之有年，也在事件發覺數日後解雇所有員工。而從事情發覺至今一個多禮拜，包括酒類或是米菓與其他製品的回收或是一些賣到老人院或幼稚園等地的米也進行相關的檢驗。目前雖然在酒類的檢測都尚未發現農藥殘留的問題，但是幼稚園等地的用米有驗出超過標準值的農藥殘留量。雖然政府的相關人士也是以不持續大量食用並不會有事，可是這些有害物質應是會堆積在體內，再加上這種至少進行五、六年以上的事，恐怕還是會有受到實質身體上的傷害的人吧！這起事情受影響和牽連的範圍相當廣，目前又因為「三笠フーズ」用了很複雜的方式轉賣那些米，所以當無法完全查出所有事故米的流向…仍處於有些混亂的狀況中。在全部的狀況都解明之前，可能還無法知道狀況究竟波及到哪些層面吧。只是究竟日本的政府相關機關要花多少時間才能完全把握狀況，似乎還是未定之數。
　　
　　這些與食品有關的事件當中，也是有輕有重，但是大體上比一年多前那堆自己跑出來公佈的事件都嚴重多了。有些算是比較單純的標籤改貼，但也有的是以非常繁複的方式意圖規避責任、還有從中詐取大量的金錢。只是這麼多嚴重的事件中，日本政府也出現了很多問題。本來可以更早發現的狀況放置，而像近期的事故米，也有監督不周的責任。而雖然日本各地有許多「名產」，但是對於認證或檢查的制度也不見得有上軌道，靠的是業者的自律，結果也就是給予了一些人可趁之機。而即使掛有老店的招牌，或是長時間和客戶的往來（像三笠フーズ」的子公司跟一些酒廠有三十年的配合），都還是有人想從中牟非法的利潤。這些對消費者的信心都是莫大的打擊吧。
　　
　　我並沒有在日本生活，所以看這些奸商大全，倒也沒有覺得什麼又不能吃。只是自己也有去日本的時候，也有吃過像赤福餅之類的東西，說跟自己無關也不是。而且即使自己不是在日本生活，看到什麼食品都可以偽裝，也還是會覺得有點恐怖。而且就像我不相信日本人不會幹這種事一樣，我也不相信只有日本人會幹這種事，所以也無法認定自己吃進肚裡的東西有什麼問題。外面賣的食品到底是用什麼東西做成、或是當中有什麼過程發生什麼事也沒有人知道。所以政府機關的規制和企業的管理變得很重要。像日本的這些事件間，既有企業惡意偽裝的事實、又有政府的不周，結果也就演變成今日這種局面。即使不是直接受影響的食品，也有可能因為消費者的信心而暫時不願食用。比如說發現可樂餅有問題，可能有一部份的人就連市售的哪種可樂餅都不吃…之類的，可是對於一些名產，又好像有人會被其稀少價值所吸引，還在開店前在店前大排長龍。這樣迥異的部份，倒也頗值得玩味。

　　2008.9.22補充：跟三笠的事故米事件有關的商品似乎也有流入台灣。關心相關狀況的人可以參考農水省公佈的資訊與更新。目前除了直接供給日本老人院或是幼稚園的食物中有檢出農藥殘留量較標準值高之外，其他的食品或是酒類尚未有檢出檢出超過標準值的狀況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