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悲願不再是悲願2008-09-02 Tue 13:41
「悲願」在日文中有兩個意思,一個是和中文辭典記載的意思相同,是指佛教中菩薩懷著慈悲心所發的誓願;另一個意思是不管怎樣都矢志完成的悲壯心願。在報章常看到的,是後者的意思。
我第一次對這個詞留下印象,是在大榮鷹拿下冠軍的時候。實際上究竟是哪一次看到這樣的名詞我也不記得,可是因為知道王貞治總教練在球員生涯退休之後,也曾遭遇被巨人隊解職、還有在南海鷹時代被球迷丟雞蛋之類的事,加上他因為非日本籍,多多少少還是有受跟日本人不同的待遇,所以想像著他多年的歲月終於走到那一刻,真的感受到那個「悲願」的深重而覺得感動。也許是因為最初接觸這個「悲願」就感覺到那辭彙背後的歲月堆疊,所以近期看到三五天一「悲願」,還是會覺得有些奇怪。 的確每個運動選手的心中,想必都有一個矢志要達成的心願或是目標,誰也都希望自己能更上一層樓。但是…總覺得當報章媒體動不動就出現「悲願」的辭彙時,這個詞也變得廉價許多,跟藝能新聞很愛用「異例」一樣吧。 我其實還算愛看日本的體育報導,因為他們很喜歡寫一些有點勵志感覺的東西,比如說受到什麼挫折或是背負著什麼而發奮努力之類的。雖然久而久之對那樣煽情的寫法也會有些厭煩,但是比起台灣的媒體只在人功成名就之後挖些完全無關的事來炒,日本的大媒體至少會把某些背景寫成是運動員發奮的理由之類的,所以就還好。當然日本也是有小報或雜誌受挖人隱私,但是台灣是不管什麼媒體都是小報的玩法就不提了。 感人的故事看多了也會麻痺,最近看到「悲願」也真的有點厭煩的感覺。看到朝原宣治等四人在奧運四百接力拿牌,的確是可以體會他那多年歲月投注的「悲願」;日本的女壘拿下金牌,有的是一個投手兩日內投了三場四百多球而最後拿下的勝利,的確也讓人為那種氣魄所感動。只是接下來的女子棒球的冠軍(兩年辦一次,今年是第三屆)也來個悲願,就已經讓我覺得有點問號,看都不想看內容。而回頭看體育新聞的關鍵字,在奧運期間第一戰就敗戰的柔道選手也來個「不能獲得『悲願』的金」,或者是目標「『悲願』的連霸」的女子摔角選手,前者是感受不到那個必要成遂所願的氣魄,後者是覺得前面已經拿過金牌,也感受不到其「悲壯」。 或許我最開始看的例子是太經典的悲願吧。只是什麼都可以悲願的情況下,真的會覺得什麼都變得很廉價。關西國際機場加一條跑道也是悲願,新銀行想要加入市場競爭也是悲願,蓋博物館是悲願,想拉自民黨下台也是悲願…。這樣比起來,我還是喜歡甲子園中那些數不清的悲願吧。 本來日本的體育報真的是煽情見長,我也有不少時候被那些文字所感動,所以實在也有點自找的。但是我最先認識這詞彙時所覺得的既深且重,現在面對滿坑滿谷的悲願只覺得適應不良。而且以前看到文中敘述如何是悲願的,現在有些報導就只有用悲願二字而已。如果無法透過文字介紹確知當中的艱苦,我也無法感受到那一個悲願是怎樣的。而看了愈來愈多那樣的悲願,也會覺得起了抵抗感。 「悲願」一詞本身無罪,許多人的確也是抱持著那般矢志成功的想望。只是當報章天天出現悲願,而且讓人感覺有某種程度上的落差之時,就好像看日本的美食節目什麼都是「好吃」一樣,連去相信都愈來愈困難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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