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sp的碎碎念

一個人在途上 あの月の光に 恋を託した

越境(番外)─男的世界,女的世界

  也許是旅程途中有跟友人談到相關的話題,七月的這次多場狂言與首度寶塚觀劇的行程之後,盤據在腦中的,就是狂言與寶塚這兩個用單一性別演員所構成的舞台的。不過,除了還有一點運用「型」的共通性之外,關於純男性或純女性演員的演出上,兩者其實是走兩個極端的。所以倒不是羅列和比較,而比較像是當看了這個,同時會注意到另一個「原來是這樣的感覺」。雖然算是冷門題材,不過我自己倒是覺得蠻有趣的。
  這一次雖然是首次去看寶塚的舞台劇,但是包括NHK WORLD PREMIUM在年初時播的寶塚的新春特別節目,或是衛星台播出的寶塚作品,所以我對寶塚的作品稱不上陌生。而除了電視上看過的幾個前寶塚的女星,我也已經看過寶塚出身的麻實麗和久世星佳的舞台劇演出。所以說熟悉度,大概比全不接觸的人還算熟悉很多。但是真正在現場看的時候,還是會注意到一些看在眼裡卻沒有特別感覺的事。
  最強烈感覺到的是,因為是只有女性參與演出,所以有朝兩極特化的狀況。也就是說不只是男役特化,娘役也是特化的。服裝和化妝、髮型這些基本的特徵不提,走路的樣子或是姿態甚至是聲音,娘役在舞台上演出女性角色時,和演男性的男役一樣都有一些特別強調的形式。尤其是聲音的部份非常明顯。女角唱歌聲音全部都偏高,男角聲音全部都壓低。一般的音樂劇應該就不會有這樣的狀況,女生的聲音高低是自由的。可是寶塚就是完全兩極化。女生的音就都是高的,而男生的聲音就是低的(或許多少會有特例,但是最主要而非丑角的角色大概遵遁這樣的規則)。所以講誇張一點的說,不論所謂的男役或是娘役,都是利用某些要表現該性別的基本「型」而特化過的,所以求的並不是逼真。看的人怎麼想自是另一回事,可是除卻一些有點丑角感覺的角色,一般的男役或是娘役的「型」都是很固定的。男役就是穿著著高的靴子、服裝也是強調修長的腿,站姿都是挺拔的。面對台下時姿勢要怎麼站、或是走到哪裡要停下來,都是固定的。而娘役則是手放的位置或是走起來讓衣裙款擺,有特別強調柔弱的感覺。靠著「型」的表現刻意在舞台上拉大男女的差距,也才使那樣的舞台能夠成立。
  也許是這樣,之前看過一些像是描述幕末或是像約翰甘迺迪的事蹟的舞台劇放在歌舞的比重低、男女角色不平衡時,感覺就覺得很不自然。那類寫實成份比較多的作品讓受的是往兩極特化的訓練的演員來演,當中就會產生一些落差,而沒有另一個性別的襯托,要靠男役撐出場面,感覺起來就比較弱。所以我會覺得寶塚還是比較適合歌舞較多、男女比例也比較平衡的作品。

  能和狂言就完完全全是另一回事。雖然在職分的特化上,ワキ方基本上是演凡人男姓的角色,可是主役方戴上面具就是男女鬼神都演、狂言方是根本不戴面具就已經演女人了(也有戴面具演美女或醜女的情形),也沒有任何角色或性別上特化的問題,也沒有像歌舞伎有女角特化的狀況。在狂言中,雖然女性角色還是會穿著女裝、頭戴美男鬢,而在「型」上也有略做一些處理,但是其他並不太有特別做什麼事去強調性別上的差距。可能是因為狂言中的女性大體上是個性很強的的角色,所以不需去強調柔弱面。在現在的狂言演員中,的確有些演員擅於女角心情的描寫,在各家之中,也可能有人比較容易被分配到演女性角色,但是那都不是特化,因為下一刻也許同一個演員就趴在地上變成一隻馬之類的了。事實上以整個狂言來說,男和女不是放在相對的存在(雖在曲目中是多有對峙),女性角色跟別種生物或是特殊職業人士一樣,都是某種角色的類型。現實上狂言的女角也僅有在某一部份的演目中登場。

但是即使是全然不同的走向,各自以單性演員所確立的世界,其實是不適合其他的性別介入的。如果在寶塚舞台中加入男性,那個原先所構造出的形象就會崩壞。而我想即使是普通的女性演員穿著跟娘役相同的服裝混入寶塚舞台,恐怕也會生出不協和感。只是女性若經過訓練還有可能能夠加入那個世界,但是原先男子所具備的身體特質還是不適合那個舞台。
  能和狂言的話,主要也是聲音和身體結構上的不同,所以雖然有女性能樂師,我自己會覺得除了囃子方中的笛方是真的沒什麼差別(因為其他小鼓大鼓太鼓還有一些叫聲)之外,不適合就是不適合。也許獨自公演的形式還能接受,可是混雜在一起的話,不協調感一定會跑出來。
  而我覺得像狂言的演目雖然有一些涉及女人的角色,可是就是因為純男性演,有些東西才讓人笑得出來吧。像是「鈍太郎」最後是本妻和愛人兩人一起抬著鈍太郎下場。如果劇中的妻子真的是女性的話,在我心中就會變成一個非常讓人不舒服的演目。雖然鈍太郎算是狂言中間難得可以得意洋洋退場的丈夫,但是我覺得即使是悍妻而結果丈夫灰頭土臉的演目,也是一樣的。
  以前我在「菊之會」在台灣表演舞踊時看的「身替座禪」就是一個例子。在狂言「花子」中,所謂的笑點是在大家都知道跑出去和花子私會的主角在那裡講話的對象,後來事情揭露時主角的狼狽。可是當時看到的舞踊把重點放在扮妻子的鬼臉上,感覺就很糟。當然扮妻子的還是男性,可是因為有幾個侍女是女性演的,所以那個反差更大,感覺就特別不舒服。我不曉得純男性的歌舞伎會怎樣處理,但是我在狂言中不會感受到不舒服的感覺。
  我覺得最重要的理由,還是在於純男性、而且就是不特化的世界。美女或是醜女的極端以面具排除,其他的說起來就是普通人。即使是悍妻,看到男人扮演的女性以固定的形式在發飆,也不會覺得好像看到真實的吵架場面。可是如果是女人的話,即使也只是用同樣的「型」來表示發飆,要不是看起來好像真的而讓人覺得有點太真實,要不是就是反而會讓那些型變成有嘲諷的感覺。那樣感覺反而會很差。而且畢竟是長年來由男性演員發展出來的作品,雖然很多時候加添一些描寫可以讓女性角色的部份也蠻讓人能有共鳴,可是多多少少還是有一點「由男性看女性」的距離感,有些東西才能成立。如果是女性來演鈍太郎的本妻去愛人那邊示弱希望迎回鈍太郎,雖然結果是鈍太郎不在那裡,最後是兩人又一起去迎接鈍太郎。可是若是女性來演那樣的場面…那會有點像人間地獄哩。能的狀況也是從男性的眼光去看女性的一些念,把它抽取出來,如果那樣的角色是女性演者來演…。
  主役方有不少女性能樂師,狂言的話只有和泉元彌的兩個姐姐(他們家有太多狗皮倒灶的事,他姐姐也一樣)。其實我並沒有真的去看過她們的演出,可是靠的就是以聲音與身體決勝負的舞台當中出現不同的聲音與身體,我就會覺得很難接受。這不是什麼平不平權的問題,而是那個舞台的什麼會被破壞。不過以能來說,若是純女性能樂師自己登台,我覺得還不致於全不能接受,至少那個聲音和身體是一致的。只是那終究也不是本來的舞台就是了,畢竟有些演目從劇本乃至於面具,都已經是男性隔著距離看女心的變化了。

  當然狂言和寶塚整體上是完全不同的走向。狂言是在幾乎什麼都沒有的舞台,靠的是演員的聲音與身體。沒有華麗的佈景,大體上也沒有什麼錯綜的故事或是複雜的人物關係,所以只靠那種瞬時瞬時的華是不夠的,要靠幾十年的累積。而寶塚雖然也有很多基本的訓練,可是畢竟是一個時時在更換的系統,有沒有那個站在舞台中央的華會變得比較重要。而我也覺得寶塚還是比較適合能展現出華麗感覺的舞台。
  因為狂言演員和寶塚演員都受了很多跟各自需要所用的身體與發聲訓練,所以即使在狂言或寶塚之外的舞台,還是很容易散發出某種特別的空氣。尤其是男役的發聲和站姿真的蠻明顯的。好幾次覺得第一次看到的演員「很寶塚」,結果也都猜中。只是狂言的部份個人差還蠻大的,但是多少會有那樣的東西跑出來。某部份那樣的特色對退團的寶塚演員來說可能也會是一種阻力,畢竟寶塚的舞台的特色很明顯。只是我覺得做了那麼多訓練打了底子還是比一般演員有具優勢的地方,所以重點還是在於這個演員如何去消化運用那些資產吧。畢竟在寶塚那個系統,只要站在寶塚舞台,就會受到某個程度的歡迎,可是離開那個舞台就等於歸零,原來那套搬出來是不成的,所以也是要透過反芻和運用。狂言演員基本上是終身職,所以比較像是外出再回歸而已。只是各種表現和運用上也是有個人的差別。但是那樣的狀況下,比較重要的是兩者間的切換了。

  我並無意去評比狂言和寶塚這兩個各自用單一性別所築成的截然不同的世界,對我而言這兩種世界帶來的吸引力是來自截然不同的方面。可是我覺得各自的單一性別的世界都是完整的,無關平權問題,都不適宜另一個性別介入。不管狂言和寶塚有多麼不同又或是有相同之處,單一性別本身也已是舞台魅力的一部份,所以在這方面倒不需要什麼開創與變更吧。
舞台延伸思考 | 留言:1 | 引用:0 |
<<越境─後記 | 主頁 | 面向(兼本站介紹)>>

留言

新家一樣學院味濃
適合來選修學分
2009-02-08 Sun 18:52 | URL | 莫道 [ 編輯 ]

發表留言















只對管理員顯示

引用

| 主頁 |